且作弦上雪,空山鸣玉珂

【王喻】远景

Day18

*来自吐维老师《剪刀上的蘑菇》和《装置爱情》的灵感,让王喻也一起愉快看展XDD

深秋,元典美术馆。

  B市今年最后一场装置艺术展在十一月的一天如约开幕。展馆的位置不太好找,王杰希开着导航弯弯绕绕,勉强赶得及在附近找着车位停车。

  “展馆门前也能停车啊,”喻文州手上拿着两人的邀请函,看王杰希关上车门之后又对着车窗整了整衣领,“看来今天的人不会少…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吗?”

  王杰希和喻文州穿了同系列不同款的西装,领带周正衬衫挺括,是平常难得出现的正式打扮,除了看展,今天的行程还包括去拜访一位王杰希关注多年的艺术家。

  黑色的玻璃门被工作人员从里打开,将手中白底烫金的邀请函递上,片刻后便有一名年轻女士上前问候:“两位好,我是本次展会的策展人,这是观展手册,希望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下午。”声音缓缓而带着十足的诚意,正如眼前场馆的给人的第一眼印象。“谢谢。”喻文州接过那份大开本的薄册子,在那位女士的手势示意下和王杰希一起往左边通道走——正确的看展顺序。

  喻文州平常不太关注艺术展的事,偶尔跟着王杰希随便看,但艺术之所以是艺术,在于其中必有能引起人深刻共感的部分,让人驻足流连。王杰希这个爱好不是退役之后才有的,在进微草训练营之前,少年王杰希的课余生活就已经被荣耀和绘画占满了,只是两者相较他还是更喜欢荣耀。那时绘画虽然只是随手兴趣,但都带着王杰希本人独特的审美和意识,这些在他结束九年的职业生涯开始回归电子竞技不再占主要的生活之时仍然没有丢失,反而因为一年一年的积淀更加鲜明,放下键鼠拿起画笔画册,在B市大大小小各种展馆一待一天,大概就是王杰希退役之后除了和喻文州的家庭生活外最核心的内容了。

  展会手册秉承了邀请函的风格,大幅彩图展现着参展作品们或直白或晦涩的思想,白底烫金在扉页上刻下参展艺术家和作品们的名字。

介鱼《单恋》。

“我找到介鱼老师了。”王杰希的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有种很奇特的感觉,知道作品和创作者本人就在和我们相隔一堵墙的地方。”

“仿佛感受到另一个灵魂的吸引?”喻文州也注意到名单,王杰希对这位艺术家的长久关注他当然知道,他没有看过作品本身,因为装置艺术作品大多难以搬运,艺术家每次的搭建也是倾注了全部的激情与热爱,相比其他艺术形式,装置艺术的展更为可遇不可求。

 王杰希扬了扬手中的册子:“你看过之后就会明白。”

展厅的分割可以看出布展人的精心安排,每一份参展作品面前都另辟一块空间用来给艺评人和记者与创作者进行交流。当然并不是所有作品的创作者都来到了现场,但反正王杰希只关心那一位有没有来。

“杰希,”喻文州在一个参展作品面前停下,那个展位几乎达到了8mx8m的面积,周围没有用阻隔物围起来,明明是易碎的展物,艺术家和策展人却给了看展人士绝对的信任,让他们能够走近甚至走进这些作品。

“走到这里有没有感觉眼前整个都亮起来了?”王杰希说着,根据展位编号很快找到这个大型装置艺术作品的名称:《移人》。是个相当年轻的艺术家的作品。展位上是与地面呈现不同角度的一块一块大面积的玻璃,玻璃背后粘着风格诡异的主题不同色调的油画作品,通过四周的灯光和镜面的反射,这些色彩变得异常鲜亮醒目。

“这些玻璃的边缘是处理过的,您可以走到里面看看。”展位旁边的工作人员善意提醒,王杰希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她立刻明白王杰希想要问什么,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创作者,艺术家本人正在挣扎于毕业设计和论文。”

 艺术在某一阶段也总得被某些东西束缚一下,王杰希笑了笑表示心领神会,跟着喻文州从玻璃林的最左边往里走。

“小孩子很聪明,”喻文州伸手划过一片玻璃的背面,“你看,这些画有些偏于谨慎,笔调成熟,有些色彩运用…就非常浪。”

“言下之意这不是出自他一人之手。”王杰希用肯定的语气说。“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艺术家的想法很难揣测啊,”喻文州的眼光从最高处的一块尖玻璃一直往下到与视线平齐的玻璃边缘,“就好像世邀赛第一场国内对于我们的战术解读,叶神看完的评价你还记得吗?”

  “Naive。”王杰希学着叶修当时略带点遗憾的口吻。

  喻文州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只要好好感受就行了,那句话怎么说,艺术家想说的话都在作品里。”

  再往里走,是一组速写展示,说起来王杰希的速写也不错,这种随意的作画方式和生活中处处可以留存纸上的风景很得王杰希的偏爱,根据不完全统计,王杰希的人物速写里占比例最大的就是喻文州,不同场合的喻文州,不同神态的喻文州,不同穿衣风格的喻文州…画完随手放到不知道哪里的后来都被搜出来十几张,夹到画册里的也差不多两三百张了,黄少天有幸翻阅过那一叠画,和喻文州说“王杰希要是去追星那就相当造福饭圈了。”

  王杰希其实是追星的,比如现在,站在展会单独辟给《单恋》展示用的小房间门口,让在世邀赛赛场面对世界目光都能像打表演赛一样说出“嗯,有信心。”的微草前队长王杰希,突然开始打腹稿思考第一句话说什么。

  《单恋》不是介鱼最具知名度的作品,但在他的创作生涯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艺术家介鱼被世人熟知的除了他的作品以外,还有他和同性恋人之间非常极有传奇色彩的感情。据说《单恋》是他处于感情迷惘期的作品,也是第二十一届装置艺术暨纪录片双年展的金奖作品,当年还被指抄袭。喻文州记得那段时间微草战队还在打季后赛,但是王杰希仍然密切关注事情的发展,转载最终那篇带着澄清意味的文章时用的自己加认证的微博而不是小号,喻文州记得很清楚,因为随后他也转载了那篇文章表明自己的态度。

  从天花板巨幅的油画中垂下无数条黑色铁针,铁针悬挂的高低由尾端的绳控制,介鱼本人在后来对作品进行修改的时候,特意换了透明的绳,之后铁针就像悬浮在空中一样,明明都是直径超过五十毫米的铁制品,从某些角度看居然能有漂浮灵动的感觉,而站在整个作品的最中心往上看,又会产生整个人被压抑的感觉,喻文州听王杰希说得很悬,但看到作品本身之后,才觉得语言真的不能表达艺术之美。

  根据艺术家的要求,小展厅最中心处铺了一块毯子。

  “可以躺上去试试看,会有不一样的感受。”一个气质和喻文州有些相似但要年长几分的男人建议道。

  这不是介鱼。介鱼虽然不常露面,但有些杂志总能想方设法去磨这位腼腆的艺术家拍一张照片放在专访里,“毕竟我们是彩图杂志啊介鱼老师”,顾及到彩图杂志一篇不能全是字,介鱼往往就会心软答应了,他并不会想到彩图杂志的专访里会大量插入他的作品这件事,而杂志社也只是满足“觉得蛋好故而对鸡产生了好奇”这种心理,所以介鱼本人的长相,王杰希不陌生,印象中那是一张非常好看的娃娃脸。

  但是在这个展厅并且挂着工作牌的,也只可能是纪宜了,艺术家介鱼公开的同性恋人。

  “纪宜先生?”王杰希试探性地问道。

  “嗯?”那个人有些惊讶,但立刻露出了一个随和的笑,“您认识我?”

  “是,久仰大名,”王杰希说,“我也想到您会和介鱼老师一起参展。”

  纪宜笑了笑,他是刚过四十的年纪,虽然面相上还是年轻的,但眉梢眼角一些小的风霜痕迹已经悄悄显露,“很荣幸…我叫介鱼来,你们先看,记得一定要躺上去试一试。”

  介鱼大概是在接受什么采访,现在并没有在展厅内,纪宜去找他之后,小展厅里只剩王杰希和喻文州。

  “试试?”王杰希指的是躺在地上看一看《单恋》。

  然后两个穿着正装的男人就肩并肩躺在了一块不大的毯子上,透过层层叠叠的针海望过去,是顶部那幅仿佛在极力宣泄某种情绪的巨幅油画,让人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名为《单恋》,实际上是人内心的某个缥缈的梦想,它需要被肯定和回应。

  “那时候你带队,在美国,加上之前的封闭式集训,我们整整三个月没见,”王杰希说的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件作品的时候,“那时候的心情和《单恋》传达给我的东西很像。”

  “所以,即使是恋人,在一生中也会有很多错过,”喻文州说,“还好是你。”

  “我知道你还有想说的,但是现在,能不能先站起来?”喻文州打断王杰希的欲言又止,“介鱼老师就在门口。”

  王杰希用很快的速度和尽量体面的姿势拉着喻文州站起来,“介鱼老师。”

  “您好。”

介鱼也是很拘束的样子,性格使然,王杰希并不觉得受到了冷待。

“您比我想象中要年轻。”虽然有腹稿也确实是实话,这句话还是就这么被王杰希说了出来,喻文州和介鱼脸上的表情滞留了一瞬,然后介鱼说:“是啊。”

“搞艺术的人不会老,”纪宜适时打破尴尬,“介鱼老师现在回母校讲座的话,可能还会被叫学长。”

不得不说纪宜是很会活跃气氛的人,就像第一届世邀赛时的喻文州,大家笑过一阵之后,王杰希作为追随偶像多年的人,还是要适当表白一下偶像的。期间介鱼一直重复“过奖了”,即使是获奖无数接受采访无数的人,依旧保持着与世无争状态,也许这也是多年来介鱼的创作灵感仍层出不穷的原因吧。

告别介鱼和纪宜的时候,介鱼特意去场馆外面,大概是放他的随身物品的车上取了礼物送给王杰希他们。

一件是放在画框里的油画碎片,还有一枚胸针,干干净净只刻了七个字:给我生命的爱人。

喻文州在车上看这个胸针的时候突发奇想,“这会不会是介鱼老师亲手刻的?本来是为了送给纪先生的?”然后向王杰希投去戏谑的一眼,“你这算是无意间横刀夺爱了吧?”

王杰希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现在它是你的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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